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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这座高原的主人,以色列政府开始大规模剿杀胡狼

4 5月 , 2019  

五十年前,以色列人决定给胡狼下毒。

猛禽:一生不羁爱自由

亚洲胡狼(Canis
aureus
)也叫金豺,是犬科犬属的动物,达尔文曾认为它是狗的祖先之一。后来的科学进展推翻了这个想法,但不可否认它确实在很多方面都很像狗。它比最小的狼还要小一点,可以和灰狼或狗杂交,第一代后裔常常可育。它是杂食动物,下能吃水果吃蔬菜,上能偷鸡鸭杀小牛,给农民带来了不少损失。它还热衷于翻垃圾堆,所以随着人类倾倒的垃圾增加,它的数量也越来越多。当然,它也是狂犬病的携带者(虽然很少会直接攻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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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以色列政府开始大规模剿杀胡狼,目标是将胡狼的数量减少一半。农业部起初的计划十分合理:把氟乙酰胺注射到死去的鸡体内,放置在农场附近,上面用网遮盖防止猛禽误食,掩埋毒死的胡狼尸体,如此等等。

早在青藏高原隆升之前,猛禽的分布要比现在更广,也更均匀。现如今,中国的猛禽虽然并没有被记录到大规模消失,但东部地区的猛禽数量还是在急剧减少,在马鸣看来,最少受到人类干扰、猎物又相对充足的青藏高原更像是它们最后的避难所。

但是实践中大部分的毒饵是农民自己放置的,而他们对这些安全措施要么不知道,要么不在乎。重点是把该死的胡狼都干掉,管其他的干嘛?

■本报记者 胡珉琦

结果相当成功,甚至是过于成功:两年的时间里,胡狼数量从10万只减少到了接近0。但是没人管理毒饵的使用情况,没人掩埋尸体,没人回收未被吃掉的毒药,也没人在阻止其他动物误食。原本到处都是的小嘴乌鸦几乎消失,连喜欢把卵产在乌鸦巢里的大斑凤头鹃也不见了。狼、丛林猫、红狐、獴,还有很多猛禽,在毒药的冲击下也一同崩溃。

在总面积达到250万平方公里的青藏高原玩穿越是什么感受,有一类物种最有“发言权”。它们可以俯视整座高原,用它们的千里眼巡遍高原的每个角落。它们掌控着那里的生态系统,就像是这座高原的主人。它们就是强悍凶猛、桀骜不驯的猛禽。

然后兔子爆发了。

与它们在自然界的地位不符,国内对于猛禽的生物学研究非常缺乏,同时,它们的生存现状也并不乐观。

“胡狼战役”结束后仅仅两年,以色列的野兔数量就破了历史记录。人们发现,兔子给农业带来的损失常常比亚洲胡狼更大。毕竟,一只胡狼消失,就意味着很多只兔子活了下来。

01号“唐卡图奥”是一只高山兀鹫,2014年,它被德国马普鸟类研究机构和不丹研究机构的科学家锁定,用卫星定位跟踪了一年。在这个观测周期里,年轻的“唐卡图奥”从青海湖出发,穿过甘肃、内蒙古额齐纳,达到中蒙边境,秋冬它又穿过中国、不丹边境,进入尼泊尔,次年春天再次越过中国的西藏、四川、青海、甘肃、新疆等地,回到蒙古腹地。在这趟越过高原、山川与河流,森林、草原与沙漠的旅途中,“唐卡图奥”整整飞行了3万公里。

为了对抗暴增的兔子,有些农民布设了毒丸,结果不但收效甚微,还进一步伤害了鸟类。虽然鸟和兔子都会中毒死掉,但兔子发育快繁殖快,很容易把数量补上;鸟类却多半没有这么快,大型鸟类尤其容易遭殃。

猛禽就是这样的旅行高手,它们飞得又高又远,出现在世界的任何角落都不奇怪,而青藏高原是它们特别偏爱的地方。

本来,吃兔子的除了胡狼,还有埃及獴(Herpestes
ichneumon
)。这是一种凶猛的小动物,裂齿高度发达,专擅吃肉。可惜,面对人类下的毒,它受到的伤害不亚于胡狼。

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研究员马鸣介绍,中国有近100种猛禽,其中有54种生活在青藏高原,它们之中大多是昼行性的,比如鹫、隼、雕、鹰、鵟、鹗、鸢、鹞等,也有夜行性的,主要是鸮类,也就是人们常叫的“猫头鹰”。

而埃及獴还有一个更加响亮的身份:捕蛇者。獴是自然界里不多的会主动攻击毒蛇的动物,它皮毛很厚不易被咬穿,又有特殊的乙酰胆碱受体,令很多毒蛇的毒液效用大减。特别是,实验证明埃及獴对一种剧毒蛇——巴勒斯坦蝰(Vipera
palaestinae
)——拥有极高的抗性。

青藏高原是猎隼和金雕的繁殖地和越冬地,它还是鹫类的王国,欧亚大陆半数以上的鹫类都分布在青藏高原,比如高山兀鹫、胡兀鹫、秃鹫、黑兀鹫、拟兀鹫等。

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在以色列,巴勒斯坦蝰是最危险的毒蛇。

猛禽有着共同的特点,它们都是食肉的鸟类,性情凶猛,嘴部非常强大,锐利呈钩状,会捕食其他鸟类和鼠、兔、蛇等,或者是动物尸体。与其他鸟类相比较,猛禽的食量都很大,它们眼球较大,视力特别好,可以在很高或很远的地方发现地面上或水中的猎物,飞速俯冲下来的情景简直就像一枚高速弹头,让人望而生畏。

同样并不令人意外的是,随着獴的离开,巴勒斯坦蝰数量爆发,被毒蛇咬伤的人也连年增加。如今它依然是以色列蛇咬伤的头号原因,每年导致100-300例中毒;虽然各大医院都备有专门针对它的抗毒血清,依然偶有人得不到及时救助而死。

猛禽的活动空间非常大,那些暂时不参与繁殖的个体,就像那只“唐卡图奥”,可以凭着出色的耐心和耐力,在极度缺氧和异常低温的高空来回穿越整座青藏高原,然而,这段漫长的旅程究竟是为了食物,寻找伴侣,还是为了开疆拓土,或者只是想要自由地游荡,连科学家也并不完全理解。

不知道这些死者中是否有人曾经参与了对胡狼的毒杀——也许会有,因为巴勒斯坦蝰喜欢偏潮湿的环境,农田对它而言比荒野更宜居。

马鸣记得,比较有意的一次发现是,在阿尔泰山脉,有秃鹫在繁殖期过后居然飞抵了韩国,这个举动让研究人员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韩国人专门将一些动物尸体放在野外,供秃鹫来取食。如此遥远的信号,猛禽都能接收得到,“在它们内部一定有一套非常有效的信息传递系统,它们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取食路线,并将这种行为固定下来”。

亚洲胡狼的故事似乎有一个还算好的结局,因为胡狼种群在周边各国还存在。以色列立法禁止了私下投毒,迁入的胡狼重新建立了种群,大部分其他物种的数量也已经恢复。每年还有数百起小规模的非法投毒,好几个猛禽物种还在死亡线边缘,蛇咬伤案例依然比五十年前高出好几倍,损失的财产和死掉的人不会再回来,但至少大动荡已经停歇。

早在青藏高原隆升之前,猛禽的分布要比现在更广,也更均匀。现如今,中国的猛禽虽然并没有被记录到大规模消失,但东部地区的猛禽数量还是在急剧减少,在马鸣看来,最少受到人类干扰、猎物又相对充足的青藏高原更像是它们最后的避难所。

然而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这都只是些小打小闹的物种消除工作,人类最大规模的有组织有计划清除,可是针对他们自己而展开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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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Mendelssohn H (1972). Ecological effects of chemical control of
    rodents and jackals in Israel. In: Favar TM, Milton JP (eds) The
    careless technology: ecology and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Natural
    History, New York, pp 527–544.

上个世纪70年代,中科院组建成立了青藏高原综合科学考察队,多次组织过大规模的综合科考。80年代末,他们对昆仑山和喀喇昆仑山地区进行了为期5年的考察,那时,刚参加工作的马鸣就是考察队的一员。

在此后30多年时间里,马鸣几乎没有间断过对青藏高原猛禽的研究。问题是,这一霸气凶猛的动物类群,常年不受人关注,针对它们的研究资源非常有限。而且,猛禽不是在高空飞翔,就是在悬崖峭壁和岩洞筑窝,研究的难度也非常高。

马鸣蹚过冰河,爬过致命悬崖,也和同事单车穿越过羌塘,陷车、断水、断粮的日子,他现在想起来也是后怕。这大概是每个走过青藏高原无人区的科学家共有的记忆。

2012年,马鸣团队开始了针对新疆兀鹫的研究,摆在他们面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寻找兀鹫的巢穴,这样才能牢牢锁定观察对象,展开生活史的研究。在高原想要做地毯式的搜索是不可能的,他们只能从各方打听、搜集目击者信息,缩小最终的搜寻范围,而光这就整整花费了他们一年的时间。

国内对于猛禽繁殖生物学和种群分布状况方面的研究一直都很缺乏,这与猛禽在整个生态系统中的地位非常不符。

在中国,所有猛禽都被列为国家重点保护动物,它们占据着食物链最顶端的位置,它们通过取食行为或者其他生命活动产物能够为生态系统提供服务。最简单的例子就是,由于猛禽以各种鼠类为食,可以有效控制有害鼠类的种群生长率和种群密度,猛禽还能有助于其他动物捕食鼠类。

在这些猛禽中,有一类群很特别,那就是鹫类,它们的食腐特性让其成为了地球上最出色的“清道夫”之一。它们自身拥有强大的免疫系统,专门消灭动物尸体,可以限制细菌和疾病传播,比如鼠疫、炭疽和狂犬病等等。科学家相信,这也是6500多万年前,这一古老物种起源的重要动力。

可惜,人们对它们尚且没有足够的了解,它们已然面临着各种各样的生存危机。

在近二三十年里,在全世界范围内,鹫类面临最具代表性的威胁是来自一种兽药——双氯芬酸。为了避免家畜生病死亡,印度、巴基斯坦等地反倒把食用了含有这种药物尸体的鹫类逼到灭绝的境地。除此之外,重金属污染、铅中毒,食物资源减少,人类活动干扰,使得全球鹫类种群数量显著减少。

在青藏高原,情况有所不同。马鸣提到,持续的高原灭鼠运动对猛禽的生存产生了直接的伤害,不但造成一段时间内的食物短缺,更重要的是遭到药物的二次中毒,这也是为什么大面积灭鼠的地区,猛禽数量显著减少的原因。藏区死亡牲畜的买卖交易增多也导致了食腐性的猛禽丧失了重要的食物来源。另外,西部地区的高压电网可能成为猛禽致命的杀手。

保护的动力来自关注,但在中国汉民族的文化里,猛禽似乎具有天然的劣势。小说《林海雪原》里有一个著名的人物“座山雕”,他是威虎山上的匪首。一提到他,人们就会联想到丑恶、凶悍的艺术形象。座山雕是猛禽中的秃鹫,创作者大概认为,猛禽就是残忍,喜好杀戮,嗜血成性的。

的确,大多数猛禽都有很强的攻击性,它们可以毫不费力地撕碎动物的皮毛,尤其喜欢吃血淋淋的内脏。马鸣坦言,这就容易冒犯到追求温和、内敛的汉文化。他还提到,事实上,在西方的艺术作品中,也同样会把阴险狡诈、投机倒把、强取豪夺的人物描绘成猛禽。

“可这对野生物种来说是一种偏见和误解。它们的行为和生活方式只是遵循了自然界的生存法则,人们往往只看到它们的外在形象,却忽视它们对生态系统的重要贡献。不要忘了,自然界的杀戮其实更多是为了淘汰老弱病,帮助被捕杀种群的健康存续,从而保持生态系统的平衡。”

在青藏高原,人们与猛禽的关系却非同一般,他们对猛禽呵护有加,尤其是被他们视为“神鹰”的高山兀鹫。

鹫类从不猎杀活着的生物,与其他猛禽相比,高山兀鹫的脾性更温和。马鸣说,从不杀生、与世无争的高尚品格就像是高原上的“苦行僧”,正是契合了当地宗教信仰的内在追求,因此,很多宗教用语都与“鹫”有关。最重要的是,高山兀鹫和这一地区的丧葬文化密切相关。人死之后,交由高山兀鹫吞食尸体,兀鹫就是把人与另一个世界相联系的使者。

不过,传统文化的继承并不都对物种保护有利,这也是让马鸣感到矛盾的地方。近年来,有关训鹰传统失落的消息多次被提及和关注,这是一种驯化猎隼、老鹰甚至是金雕,帮助自己捕猎的技艺,这一传统已有几千年的历史。然而,过度的渲染会让人产生猎奇心理,助长商业开发,甚至是偷猎和黑市交易。

“在今天,哪怕作为一种文化遗产,训鹰也是需要被严格控制和管理的。”马鸣坚持,驯化的过程对猛禽是种伤害,更何况很多技法传统,并非一般人所能掌握。更重要的是,这里还面临一个科学难题,人工饲养下的猛禽几乎是无法繁殖的,这也是它们一生不羁爱自由的最好证明。

《中国科学报》 (2017-11-10 第4版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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